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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权社会中的亚马逊女战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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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 要:该文运用女权主义文学理论来分析威拉·凯瑟的《啊!拓荒者》的男性形象和女性形象的关系,以及女主人公亚历山德拉对男权社会的斗争和反抗。该文旨在论证在《啊!拓荒者》中,男权开始没落,而女权开始崛起,女主人公亚历山德拉是为女权崛起进行了艰苦卓绝斗争的亚马逊女战士。《啊!拓荒者》是一部具有鲜明女权主义色彩的小说。
  关键词:男权;女权;反抗;独立;女性自我
  英国著名诗人丁尼生在他的一部长诗中描写了一位最庸俗,最放肆,信仰男子优越论的男权主义者,一个国王,他教训儿子说:“男子志在疆场,女子的心思应惦着火膛;男儿期待接过刀枪,女子应为他们缝制衣裳;男人贵在思索,女人贵在善良;男人发号施令,女人唯命是听;这一切倘被颠倒,人世间便成一片泥荡。
  19世纪40年代美国妇女运动却开始质疑,动摇和颠覆这些上千年以来的男权至上,男人为中心的言论和思想。运动鼓吹的改革是:妇女有权掌管自己的收入,拥有财产,接受教育,离婚,保护自己的孩子,尤其令人震惊的是,妇女有权参加选举。凯瑟的成名小说《啊!拓荒者》写于1913年,虽然凯瑟在公众场合并不表现成一个狂热的女权主义者,但是作为一个在妇女运动如火如荼的时代浸淫下的女同性恋作家(1873-1947)(她终生未嫁,和一个女性一起生活了40多年),她的作品呈现出鲜明的女权主义色彩。词典将女权主义定义成“男女两性间政治的,经济的,社会的平等的制度”。在她的首部成熟作品《啊!拓荒者》里,凯瑟恣意嘲弄,蔑视,质疑和颠覆男权至上的言论和思想。小说的一条明线是拓荒者们对恶劣的西部蛮荒进行不屈不挠的斗争,开辟了新家园,新王国的故事;还有一条暗线就是亚历山德拉这位新女性对男权的反抗和斗争,以及最后获得自由,建立了女性的权威的故事。本文旨在分析女主人公亚历山德拉同小说中重要的男性形象错综复杂的关系,表明男权的没落和女权的崛起,以及亚历山德拉同男权社会的斗争和反抗,最终获得了女性自我。
  
  1.男权家庭以及家长的死亡
  
  《啊!拓荒者》主要讲述的是一批欧洲移民在美国西部内布拉斯加荒原开荒拓地,建立家园的故事。移民内布拉斯加草原从一开始就是柏各森一男权社会家长的主意,他做出这样的决定根本就没有征求柏各森夫人的意见,或者更准确地说他丝毫就不认为有征求他妻子意见的必要。因为在男权社会中,她被剥夺了选择的权利。政治权威和经济力量往往使女人处于地位阶层的底层,甚至是完全排除在外。只有男权家庭的家长才在经济,政治,文化和宗教事务上享有领导权。所以柏各森对自己的财产、妻子、儿女拥有绝对的权威。而他的妻子只是从属于他,在家庭和社会的重大事务上毫无发言权。软弱、无助、绝望的她余生都不能忘怀面对内布拉斯加荒原的噩梦。
  相关史料也揭示了妇女在美国西部移民史上的无主权的悲惨地位。在研究移民加利福利亚和俄勒冈的人们的日记和回忆录中,史学家法瑞格发现“(移民)的想法没有一个是妻子提出来的,只有不足四分之一的女性记录下的是同意她们不能安定下来的丈夫的提议。而绝大多数都是被动接受她们丈夫做出的决定,因为她们只有默许的份”。柏各森夫人就是这些绝大多数中的一员。由于不能大声地对她丈夫说“不”,柏各森夫人只能终日在“菜园里采摘,在家里腌菜以及做其他无休止的家务事”。“家庭”和“菜园”,这是男权社会赋予女性的传统的,典型的活动范围。
  但是,不同于胆小卑微,可怜无助的母亲,亚历山德拉是一个“年轻战士,一个愤怒的亚马逊女战士,一个走路大步流星的英雄,和一个慈祥的姐姐……”凯瑟对亚历山德拉在小说中出场的言简意赅的描写就让我们看到了女主人公有别于她母亲,不同于普通女子的特质。她是战士,她的敌人是乖戾的大自然,她要驯服的是暴躁喜怒无常的大自然;但是凯瑟还另有深意地指出她还是个亚马逊战士。作家的用意在于表明除了同大自然斗争之外,还是一个敢于反抗男权社会,与男权进行斗争的女战士,不仅如此,一个:“愤怒的”,还暗示了她斗争的态度,那是毫不让步,寸土必争。接下来一句“大步流星的英雄”,凯瑟提前向读者预示了这两场斗争的结果:那就是亚历山德拉赢了。她成了受之无愧的英雄。
  
  2.与兄弟们的交锋
  
  柏各森的死亡象征了男权社会开始走向没落。以后这个荒野王国的大权该由谁来掌管呢?男性还是女性?柏各森总共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我们知道,男权社会中,儿子,或者更准确地说长子是家庭财产的合法继承人。然而凯瑟没有将这权利交给柏各森三个儿子中的任何一个,却把拓荒的大任,家庭的财产交给了亚历山德拉这名女性。凯瑟的用意在于,女性同男性一样,也可以创造历史,改写文明。
  柏各森将家庭的重担,拓荒的大任托付女儿亚历山德拉不是因为柏各森是一个女权主义的先驱。他这样做有其历史和现实的原因。在男权社会里,女性在经济和社会发展中的作用通常都被忽视了。但是,美国西部殖民的发展却具有一定的特殊性。殖民者面对洪荒之地,艰苦的环境让男性不可能独自完成拓荒的重任。这使得女性也必须投身进来,才能在荒野里创造出文明。而且事实上也是如此。因此,在西部原始粗砺的环境下,在需要女性参与的情况下,对女性的偏见和歧视就比其他时候要少一些,对女性也就略微开明些。另外,现实的原因是亚历山德拉是长女,在4个小孩中年龄最长,而更重要的原因则是在帮助父亲拓荒的过程中,亚历山德拉已经显示了她的聪明能干以及很好的判断力和独到的眼光。以至于柏各森不得不承认她聪明能干。柏各森不是一个具有女权主义思想的人,而是一个在荒野上被磨砺出来的很实际现实的识时务者。面对一个共同的无法抗拒的力量,大自然,谁行谁就上,只要能让大家活下来。
  但是一旦这些历史进程和使命(比如说战争,灾难,殖民……)已经完成,男人不再需要女人的参与和帮助的时候,男人对女人的偏见和迫害就会重新抬头,有些男性甚至全盘否认女性在这一过程中所做的贡献和努力,而且开始千方百计要夺回他们在过去不得已的情况下而失去的权力。
  凯瑟的《啊!拓荒者》就是男权和女权此消彼长,相互交锋的过程,这在亚历山德拉和她的三个兄弟的交锋中可以清楚看到。亚历山德拉和她的兄弟的交手主要有两个回合。
  亚历山德拉和她兄弟在怎样拓荒上首起冲突。罗和奥斯卡保守古板,因循守旧;奥斯卡对常规的热爱几乎到了病态的程度。在小说中,一向热衷开拓创新精神的威拉·凯瑟对这样的保守派的描写可谓是辛辣刻毒,入木十分。男人,在这儿成了愚蠢和固执的代名词。
  “他(奥斯卡)对常规的热爱几近罪恶。他像昆虫一样工作,不管办法的好坏,总是用同样的办法做同样的事。他觉得仅用体力艰苦劳作就是一种至高无上的美德……如果一块地一旦是用来种玉米的,他就不能容忍再在这块地上种小麦。不管季节推后还是提前,他喜欢在每年同一个时间开始种玉米。”(p.32)
  变幻无常的大自然,渺无人烟的荒野要求殖民者即是拓荒者同样也是冒险者。但是在奥斯卡为代表的保守派的手下,拓荒者们即使辛苦劳作至死也无法在荒野里建立起家园,创造文明。凯瑟在此假借奥斯卡表明了她对社会,艺术及人生的看法。我们需要变革和创新。“一个拓荒者应该有想象力,与享受事物本身而言,他更应该享受对这些事物的看法”。不同于她的兄弟和邻居,亚历山德拉是个真正意义上的拓荒者。这个女战士向男性的权威提出了质疑和挑战。她勤于观察,乐于学习,她向不同的人学习,在冒着被天下人耻笑的危险下,她开始用干净的猪圈来畜养生猪;她第一个在高地种植了紫色苜蓿,还第一个在玉米地里种植了小麦。她敢于尝试,勇于实验,但又务实肯干。这使她成为管理像奥斯卡这些昆虫的王后。在拓荒最艰苦的时候,连续三年的干旱和庄稼欠收迫使许多农民离开分水岭,另外觅栖身之所,亚历山德拉没有屈服于她兄弟的强烈要求。和她母亲柏各森夫人不一样,亚历山德拉具有强烈的自主意识,她并不人云亦云,盲目追随。相反,凯瑟说服了她的兄弟,用抵押土地的办法,收购其他农民低价抛售的土地,做起了土地投机的生意。在凯瑟的笔下,女人贵在思索,女人发号施令,人世间并没有变成一片泥荡,相反而是成了一个欣欣向荣的大花园,大农场。古人云,劳力者制于人;劳心者制人。亚历山德拉在第一个回合中赢了天,也赢了人。就如同文章中描写的:“分水岭的天才,伟大的自由精灵,在这边高地上呼吸;他们一定从来没有像现在屈服于人类的意志。任何一个国家的历史要不是在一个男人的心中开始就是在一个女人的心中开始。”(p.178)在凯瑟的笔下,一个国家的历史是在女性的心中开始。女人和男人一样,在创造人类文明和历史的进程中,都能发挥自己的作用,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在反抗男权上,亚历山德拉斗争最为激烈的一战是捍卫自己的婚姻权利,同时也是捍卫自己经济权利的一战。16年的艰苦奋斗使亚历山德拉在荒野上建立起了繁荣昌盛的家园。但也耽误了她的个人问题。亚历山德拉已经40岁。这样的年龄,对一个女性而言不再是浪漫婚嫁的年龄了。安安静静,与世无争,无可奈何地做一辈子老处女,孤独终老是世俗对40岁的未婚女人所作的安排和期待。难怪西方文学里会充斥着大量乖僻可怜的老处女形象,然而亚历山德拉拒绝接受世俗给她的安排。当她的安静的爱人卡尔在外闯世界归来,40岁的亚历山德拉决定结婚了,而且是要嫁给一个比自己小5岁的穷光蛋。世俗的偏见怎么能接受这样的大胆妄为?
  卡尔聪慧敏感,具有忧伤的艺术家气质。做木版画是他的职业,可惜他生不逢时,在现代技术如照相技术发展起来的时代,他从事的是一种走向衰落的艺术。这也就决定了他一生无法有大的成就,在经济上也无从宽裕了。所以照罗的标准,卡尔只不过是一个“流浪汉”,一个“根本就算不得什么”的人。(p.97)罗是资本主义市侩阶级的代表,他们以对金钱和财产的占有来衡量一切,惟利是图而又贪得无厌。他们假情假意,说一切是为了亚历山德拉好,警告她说:卡尔是冲着她的钱来的。但是,这只是个冠冕堂皇的借口而已。他们盘算的是如果亚历山德拉终身不嫁的话,他们的子女也就是亚历山德拉的侄辈就可以继承亚历山德拉的财产;而一旦亚历山德拉和卡尔结婚,那么财产就会旁落到卡尔的家族。
  男权社会中,男人认为一个家庭的所有财产都归男人所有,连女人都是男人的附属品。如果女人占有了财产,已经是对男权的非法侵入,如果再让其以结婚的形式流入别的氏族,那简直就是对男权的公然挑衅,是违法。就如奥斯卡公然叫嚣的一样:亚历山德拉这样做是违背了“不可更改的法律”,“一个家庭的财产真的只属于家里的男人”。男权社会的男人们认为这是天理,是不可违背的。所以罗强调说“这一点,谁都知道”。(p.9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