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子,善良与邪恶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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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是宽容大度 段立新 司马光在其《涑水见闻》中记载了这样一个故事: “吕蒙正相公,不喜记人过。初参知政事入朝堂,有朝士于帘内指之曰:‘是小子亦参政耶?’蒙正佯为不闻而过之。其同列怒,令诘其官位姓名,蒙正遂止之。罢朝,同列尤不能平,悔不穷问。蒙正曰:‘一知其姓名,则终身不能忘,固不如无知也。不问之何损?’时人皆服其量。” 司马光以“吕蒙正相公,不喜记人过”一句作为这则故事的开头,为故事的主题思想定下了调子:吕蒙正心胸宽阔,待人宽容大度,这是其作为一代政治家的可贵之处,也是值得我们学习的一种可贵品质。 这可能是大多数人阅读这则故事之后所感知和认同的,这种说法未必是错误的。基于这样的认识,湖南教育出版社编辑出版的八年级语文下册基础训练册将这个故事选编为文言文课外阅读材料供学生阅读,附设的练习题中有一个题目是“从吕蒙正的言行中,你得到了什么启发?”这样的设计,对学生进行正面教育的意图十分明显。 我翻找了一下“参考答案”,答案是这样的: “对待别人的缺点错误,应该像吕蒙正那样宽容大度。不过分计较,不能心胸狭窄,容不下他人。” 不知道为什么,阅读这个故事之后,我觉得这个故事给予我们的触动不应该仅仅是吕蒙正的宽容大度,看到这样的阅读题之后,尤其是看到附设的“参考答案”之后,我觉得这一则故事给人的“正面教育”不应该仅仅止步于学习吕蒙正的宽容大度,吕蒙正的这则故事给人警醒的还有比“宽容大度”更重要、更有意义的东西。 “一知其姓名,则终身不能忘,固不如无知也。”吕蒙正说了一句大实话:我知道我即使是贵为参知政事,位同宰相的人也不能免俗——对于一个公然蔑视我、当众讥讽嘲笑我的人,我也会像其他人一样记仇记恨的;如其让我知道这个人是谁而将其成为我的仇恨对象让我耿耿于怀,必欲报复而后快,倒不如只让我知道有这么一回事而不知道是谁做了这么一件事的好,因为这样一来,我没有具体的对象,根本就无法因为这个人和这件事而作报仇雪恨的事。吕蒙正是有坦率的胸怀的,正因为有了这样的胸怀,他的话说得直截了当,他说出了自己的缺点,甚至是隐藏在心底的阴暗、险恶,而并不因为他已经出人头地,风光无限,正需要许多真实的或者虚假的正面、崇高、伟大的东西来给自己“锦上添花”而克制、矜持、掩饰。他说得毫无保留,毫无掩饰之意,也毫无做作之态。这需要一份勇气,也需要一份理性和理智:不错,我吕蒙正是参知政事,但首先是一个正常的人,我和其他所有的人一样,也有自己与生俱来的人性缺点、缺陷,我也需要通过自身的和来自外部的力量制约来抑制这种与生俱来的东西作恶为害,即使是我现在已经“参知政事入朝堂”了。 吕蒙正是胸怀坦率的。他的坦率具有别样的意义:不只是毫无保留地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也不只是敢于解剖自己,说出了心理、思想上的阴暗面,他的坦率的意义在于他用他的所言所行引出了一个十分严肃的问题:人性天生就并不是完美无缺的,既有美好善良的一面,也有包括邪恶的成分在内的种种缺点、缺陷,我们应该怎样面对这样的缺陷? 吕蒙正的所言所行给我们提供了一种可供参照的范例:正视人性险恶的事实,尊重人性险恶的事实,在没有外部力量有效干预的情况下,尽可能地不要去把人性险恶的一面激发起来。这是一种十分理性和理智的做法。但是,仅仅是一个人,或者一部分人这样理性、理智地面对人性的缺陷和不足还是远远不够的。 早在春秋战国时期,儒家代表人物孟子、荀子对于“人性的本真状态如何”这个问题提出了截然相反的两种见解。孟子主张人性天生就是善良的,荀子则认为险恶才是人性的本真状态。这两种见解孰是孰非?这需要经过严格的实证检验才能作出判断。可惜,在以儒家文化为主流文化和正统文化的传统中国,人们选择了孟子的主张,并为孟子主张的不足作出了“合理”的解释以使其完美无缺——启蒙教材《三字经》云:“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所有的人与生俱来的本性都是善良的,成长后的人之所以有个体上善与恶的种种差别,这是由他(她)后天的成长环境以及所接受的教育综合影响造成的。基于这样的认识,儒家强调和重视个人的品德修养,倡导通过个人品德的正面导向作用首先影响周围的人进而影响整个国家,乃至整个世界的积极用事理念,为个人的发展规划出了“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个人发展模式,提出了“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的处世用事原则。适应这样的个人发展模式和处世用事原则,传统的中国社会在全盘接受和推行儒家思想的同时,提出了以儒家道德观念为主要内容的德治治国理念。由此一来,一个国家的制度、法制似乎只是一种辅助手段而居于次要位置。强调和重视个人的品德修养,努力培养品德高、尚堪称谦谦君子的社会公民,提倡和推行德治的治国理念来治理国家,其效果如何?很遗憾,翻阅史籍,我们不难找到令人失望的例子:即使是经由了寒窗苦读十年、二十年,饱读儒家经典,熟知儒家道德,也经受了长时间严格的儒家道德品质教育的仕人群体里,也仍然有诸如严嵩等道德败坏、专政乱政而祸国殃民之流,即使是传承上千年、有着良好的施政传统和社会环境条件,有丰富的治国经验可资帝王借鉴,在漫长的德治政治时代,仍然有诸如汉灵帝、汉桓帝等昏君庸君失政扰民招致亡国这样的人物事迹。 人性是善良与险恶与共的一个复杂结合体。建立在人性基础上的道德只是一堵在风平浪静时围护自家院落清净祥和的低矮围墙,在建筑基础本身就有着种种缺陷和不足而又缺少完善的制度建设和法制体制这样强而有力的外部保障条件下,它的防护作用是极其有限的,甚至是极为脆弱的:当道德遭遇来自社会的种种诱惑、冲击,甚至是压力、危险、危机而我们又不能确保坚守道德所应该得到的种种好处时,道德这堵低矮的围墙的自我破败、倒塌与被迫破败、倒塌实在可以说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情,因为我们的人性有诸如自私、贪婪、脆弱的一面。 秦朝是我国第一个大一统封建王朝,它以信奉和尝试实践法家治国理念,主张法治治国迅速灭亡而为此后的中国历代封建王朝提供了十分可贵的治国教训。秦朝是我国封建历史上一个短命的王朝,它历经两代而灭亡,立国时间不到二十年,它推行法家治国理念治国而为人抨击为暴秦,它的政治、政策带有明显的残暴、严苛色彩,因此,它的两代帝王被后世讥讽为暴君、昏君。秦朝推行法治的治国理念治理国家是不成功的,它的失败似乎是为此后的中国历代封建王朝亮起了一道极为醒目的警示牌:在中国而行法治的治国理念是行不通的。这可能就是秦朝以后的中国历代封建王朝摈弃以法治为主的治国理念的主要原因之一。 没有谁真正思考过秦朝法治治国理念失败的实践与人性的自然要求之间的关系。人性之中有自私和贪婪的一面,顺应这样的缺陷或者不足,人类产生了两种自然要求,或者说本能的生存渴求:往“正面”一方来说,就是渴求最基本的安全,渴望安宁、祥和、富足的生活、生存环境条件,过上至少能自我满足的生活,往“消极”一方来说,就是对生的渴求和对死的恐惧的本能,对安逸享受的贪图。秦王朝推行法治理念而将法推到了一个极致,因此,它的政治、政策带有明显的残暴、严苛色彩,与人性中上述两种自然要求相左,它的灭亡并不完全是因为它推行法家治国理念依法治国的理念和实践的失败,而是因为它推行法治而违背了人性的自然要求。人类总是要为他的成功而在实践过程中付出一定的代价,秦朝失败了,它为首先推行法治治国理念而付出的一份代价。这个代价实在太大了,这是十分遗憾的。 人是宇宙中一种特殊的生命体。这个生命体与生俱来的人性有着种种自然缺陷和不足,这要求人必须完善自我道德修养以使人区别于其他生命体。这是人之所以成为人的内在诉求。用以扩大到一个社会,一个国家时,要求我们有应该高扬以德治国的理念旗帜,提高整个国家和民族的道德品质。但另一方面,我们又必须为完善人的自我道德修养构具一定的外部条件,以确保人的自我道德修养有一定的现实保障,一个国家的德治治国理念有一定社会基础:理性、理智的社会文化氛围,完善健全且强而有力的社会制度和法制、法治体系,而这一切又都是建立在对人性的尊重的基础之上的。 2013年6月26日星期三 人之性恶,其善者伪也。今人之性,生而有好利焉,顺是,故争夺生而辞让亡焉;生而有疾恶焉,顺是,故残贼生而忠信亡焉;生而有耳目之欲,有好声色焉,顺是,故淫乱生而礼义文理亡焉。然则从人之性,顺人之情,必出于争夺,合于犯分乱理,而归于暴。故必将有师法之化,礼义之道,然后出于辞让,合于文理,而归于治。用此观之,人之性恶明矣,其善者伪也。故枸木必将待檃栝、烝矫然后直;钝金必将待砻厉然后利;今人之性恶,必将待师法然后正,得礼义然后治,今人无师法,则偏险而不正;无礼义,则悖乱而不治,古者圣王以人性恶,以为偏险而不正,悖乱而不治,是以为之起礼义,制法度,以矫饰人之情性而正之,以扰化人之情性而导之也,始皆出于治,合于道者也。今人之化师法,积文学,道礼义者为君子;纵性情,安恣孳,而违礼义者为小人。用此观之,人之性恶明矣,其善者伪也。孟子曰:“今之学者,其性善。”曰:是不然。是不及知人之性,而不察乎人之性伪之分者也。凡性者,天之就也,不可学,不可事。礼义者,圣人之所生也,人之所学而能,所事而成者也。不可学,不可事,而在人者,谓之性;可学而能,可事而成之在人者,谓之伪。是性伪之分也。今人之性,目可以见,耳可以听;夫可以见之明不离目,可以听之聪不离耳,目明而耳聪,不可学明矣。孟子曰:“今人之性善,将皆失丧其性故也。”曰:若是则过矣。今人之性,生而离其朴,离其资,必失而丧之。用此观之,然则人之性恶明矣。所谓性善者,不离其朴而美之,不离其资而利之也。使夫资朴之于美,心意之于善,若夫可以见之明不离目,可以听之聪不离耳,故曰目明而耳聪也。今人之性,饥而欲饱,寒而欲暖,劳而欲休,此人之情性也。今人见长而不敢先食者,将有所让也;劳而不敢求息者,将有所代也。夫子之让乎父,弟之让乎兄,子之代乎父,弟之代乎兄,此二行者,皆反于性而悖于情也;然而孝子之道,礼义之文理也。故顺情性则不辞让矣,辞让则悖于情性矣。用此观之,人之性恶明矣,其善者伪也。问者曰:“人之性恶,则礼义恶生?”应之曰:凡礼义者,是生于圣人之伪,非故生于人之性也。故陶人埏埴而为器,然则器生于陶人之伪,非故生于人之性也。故工人斲木而成器,然则器生于工人之伪,非故生于人之性也。圣人积思虑,习伪故,以生礼义而起法度,然则礼义法度者,是生于圣人之伪,非故生于人之性也。若夫目好色,耳好听,口好味,心好利,骨体肤理好愉佚,是皆生于人之情性者也;感而自然,不待事而后生之者也。夫感而不能然,必且待事而后然者,谓之生于伪。是性伪之所生,其不同之征也。故圣人化性而起伪,伪起而生礼义,礼义生而制法度;然则礼义法度者,是圣人之所生也。故圣人之所以同于众,其不异于众者,性也;所以异而过众者,伪也。夫好利而欲得者,此人之情性也。假之有弟兄资财而分者,且顺情性,好利而欲得,若是,则兄弟相拂夺矣;且化礼义之文理,若是,则让乎国人矣。故顺情性则弟兄争矣,化礼义则让乎国人矣。凡人之欲为善者,为性恶也。夫薄愿厚,恶愿美,狭愿广,贫愿富,贱愿贵,苟无之中者,必求于外。故富而不愿财,贵而不愿埶,苟有之中者,必不及于外。用此观之,人之欲为善者,为性恶也。今人之性,固无礼义,故强学而求有之也;性不知礼义,故思虑而求知之也。然则性而已,则人无礼义,不知礼义。人无礼义则乱,不知礼义则悖。然则性而已,则悖乱在己。用此观之,人之性恶明矣,其善者伪也。孟子曰:“人之性善。”曰:是不然。凡古今天下之所谓善者,正理平治也;所谓恶者,偏险悖乱也:是善恶之分也矣。今诚以人之性固正理平治邪,则有恶用圣王,恶用礼义哉?虽有圣王礼义,将曷加于正理平治也哉?今不然,人之性恶。故古者圣人以人之性恶,以为偏险而不正,悖乱而不治,故为之立君上之埶以临之,明礼义以化之,起法正以治之,重 刑罚以禁之,使天下皆出于治,合于善也。是圣王之治而礼义之化也。今当试去君上之埶,无礼义之化,去法正之治,无刑罚之禁,倚而观天下民人之相与也。若是,则夫强者害弱而夺之,众者暴寡而哗之,天下悖乱而相亡,不待顷矣。用此观之,然则人之性恶明矣,其善者伪也。故善言古者,必有节于今;善言天者,必有征于人。凡论者贵其有辨合,有符验。故坐而言之,起而可设,张而可施行。今孟子曰:“人之性善。”无辨合符验,坐而言之,起而不可设,张而不可施行,岂不过甚矣哉!故性善则去圣王,息礼义矣。性恶则与圣王,贵礼义矣。故檃栝之生,为枸木也;绳墨之起,为不直也;立君上,明礼义,为性恶也。用此观之,然则人之性恶明矣,其善者伪也。直木不待檃栝而直者,其性直也。枸木必将待檃栝烝矫然后直者,以其性不直也。今人之性恶,必将待圣王之治,礼义之化,然后始出于治,合于善也。用此观之,人之性恶明矣,其善者伪也。问者曰:“礼义积伪者,是人之性,故圣人能生之也。”应之曰:是不然。夫陶人埏埴而生瓦,然则瓦埴岂陶人之性也哉?工人斲木而生器,然则器木岂工人之性也哉?夫圣人之于礼义也,辟则陶埏而生之也。然则礼义积伪者,岂人之本性也哉!凡人之性者,尧舜之与桀跖,其性一也;君子之与小人,其性一也。今将以礼义积伪为人之性邪?然则有曷贵尧禹,曷贵君子矣哉!凡贵尧禹君子者,能化性,能起伪,伪起而生礼义。然则圣人之于礼义积伪也,亦犹陶埏而为之也。用此观之,然则礼义积伪者,岂人之性也哉!所贱于桀跖小人者,从其性,顺其情,安恣孳,以出乎贪利争夺。故人之性恶明矣,其善者伪也。天非私曾骞孝己而外众人也,然而曾骞孝己独厚于孝之实,而全于孝之名者,何也?以綦于礼义故也。天非私齐鲁之民而外秦人也,然而于父子之义,夫妇之别,不如齐鲁之孝具敬文者,何也?以秦人从情性,安恣孳,慢于礼义故也,岂其性异矣哉!“涂之人可以为禹。”曷谓也?曰:凡禹之所以为禹者,以其为仁义法正也。然则仁义法正有可知可能之理。然而涂之人也,皆有可以知仁义法正之质,皆有可以能仁义法正之具,然则其可以为禹明矣。今以仁义法正为固无可知可能之理邪?然则唯禹不知仁义法正,不能仁义法正也。将使涂之人固无可以知仁义法正之质,而固无可以能仁义法正之具邪?然则涂之人也,且内不可以知父子之义,外不可以知君臣之正。今不然。涂之人者,皆内可以知父子之义,外可以知君臣之正,然则其可以知之质,可以能之具,其在涂之人明矣。今使涂之人者,以其可以知之质,可以能之具,本夫仁义法正之可知可能之理,可能之具,然则其可以为禹明矣。今使涂之人伏术为学,专心一志,思索孰察,加日县久,积善而不息,则通于神明,参于天地矣。故圣人者,人之所积而致矣。曰:“圣可积而致,然而皆不可积,何也?”曰:可以而不可使也。故小人可以为君子,而不肯为君子;君子可以为小人,而不肯为小人。小人君子者,未尝不可以相为也,然而不相为者,可以而不可使也。故涂之人可以为禹,则然;涂之人能为禹,则未必然也。虽不能为禹,无害可以为禹。足可以遍行天下,然而未尝有遍行天下者也。夫工匠农贾,未尝不可以相为事也,然而未尝能相为事也。用此观之,然则可以为,未必能也;虽不能,无害可以为。然则能不能之与可不可,其不同远矣,其不可以相为明矣。尧问于舜曰:“人情何如?”舜对曰:“人情甚不美,又何问焉!妻子具而孝衰于亲,嗜欲得而信衰于友,爵禄盈而忠衰于君。人之情乎!人之情乎!甚不美,又何问焉!唯贤者为不然。”有圣人之知者,有士君子之知者,有小人之知者,有役夫之知者。多言则文而类,终日议其所以,言之千举万变,其统类一也:是圣人之知也。少言则径而省,论而法,若佚之以绳:是士君子之知也。其言也谄,其行也悖,其举事多悔:是小人之知也。齐给便敏而无类,杂 能旁魄而无用,析速粹孰而不急,不恤是非,不论曲直,以期胜人为意,是役夫之知也。有上勇者,有中勇者,有下勇者。天下有中,敢直其身;先王有道,敢行其意;上不循于乱世之君,下不俗于乱世之民;仁之所在无贫穷,仁之所亡无富贵;天下知之,则欲与天下同苦乐之;天下不知之,则傀然独立天地之间而不畏:是上勇也。礼恭而意俭,大齐信焉,而轻货财;贤者敢推而尚之,不肖者敢援而废之:是中勇也。轻身而重货,恬祸而广解苟免,不恤是非然不然之情,以期胜人为意:是下勇也。繁弱、巨黍古之良弓也;然而不得排檠则不能自正。桓公之葱,太公之阙,文王之录,庄君之曶,阖闾之干将、莫邪、巨阙、辟闾,此皆古之良剑也;然而不加砥厉则不能利,不得人力则不能断。骅骝、騹骥、纤离、绿耳,此皆古之良马也;然而必前有衔辔之制,后有鞭策之威,加之以造父之驶,然后一日而致千里也。夫人虽有性质美而心辩知,必将求贤师而事之,择良友而友之。得贤师而事之,则所闻者尧舜禹汤之道也;得良友而友之,则所见者忠信敬让之行也。身日进于仁义而不自知也者,靡使然也。今与不善人处,则所闻者欺诬诈伪也,所见者污漫淫邪贪利之行也,身且加于刑戮而不自知者,靡使然也。传曰:“不知其子视其友,不知其君视其左右。”靡而已矣!靡而已矣! 全文翻译: 人的本性是邪恶的,他们那些善良的行为是人为的。人的本性,一生下来就有喜欢财利之心,依顺这种人性,所以争抢掠夺就产生而推辞谦让就消失了;一生下来就有妒忌憎恨的心理,依顺这种人性,所以残杀陷害就产生而忠诚守信就消失了;一生下来就有耳朵、眼睛的贪欲,有喜欢音乐、美色的本能,依顺这种人性,所以淫荡混乱就产生而礼义法度就消失了。这样看来,放纵人的本性,依顺人的情欲,就一定会出现争抢掠夺,一定会和违犯等级名分、扰乱礼义法度的行为合流,而最终趋向于暴乱。所以一定要有了师长和法度的教化、礼义的引导,然后人们才会从推辞谦让出发,遵守礼法,而最终趋向于安定太平。由此看来,人的本性是邪恶的就很明显了,他们那些善良的行为则是人为的。所以弯曲的木料一定要依靠整形器进行薰蒸、矫正,然后才能挺直;不锋利的金属器具一定要依靠磨砺,然后才能锋利。人的本性邪恶,一定要依靠师长和法度的教化才能端正,要得到礼义的引导才能治理好。人们没有师长和法度,就会偏邪险恶而不端正;没有礼义,就会叛逆作乱而不守秩序。古代圣明的君王认为人的本性是邪恶的,认为人们是偏邪险恶而不端正、叛逆作乱而不守秩序的,因此给他们建立了礼义、制定了法度,用来强制整治人们的性情而端正他们,用来驯服感化人们的性情而引导他们。使他们都能从遵守秩序出发、合乎正确的道德原则。现在的人,能够被师长和法度所感化,积累文献经典方面的知识、遵行礼义的,就是君子;纵情任性、习惯于恣肆放荡而违反礼义的,就是小人。由此看来,那么人的本性是邪恶的就很明显了,他们那些善良的行为则是人为的。孟子说:“人们要学习的,是那本性的善良。”我说:这是不对的。这是还没有能够了解人的本性,而且也不明白人的先天本性和后天人为之间的区别的一种说法。大凡本性,是天然造就的,是不可能学到的,是不可能人为造作的。礼义,才是圣人创建的,是人们学了才会、努力从事才能做到的。人身上不可能学到、不可能人为造作的东西,叫做本性;人身上可以学会、可以通过努力从事而做到的,叫做人为;这就是先天本性和后天人为的区别。那人的本性,眼睛可以用来看,耳朵可以用来听。那可以用来看东西的视力离不开眼睛,可以用来听声音的听力离不开耳朵。眼睛的视力和耳朵的听力不可能学到是很清楚的了。孟子说:“人的本性是善荀子,善良与邪恶的故事 良的,他们的作恶一定都是丧失了他们的本性的缘故啊。”我说:像这样来解释就错了。孟子所谓本性善良,是指不离开他的素质而觉得他很美,不离开他的资质而觉得他很好。那天生的资质和美的关系、心意和善良的关系就像那可以看东西的视力离不开眼睛、可以听声音的听力离不开耳朵一样罢了。所以说资质的美和心意的善良就像眼睛的视力和耳朵的听力一样。如果人的本性生来就脱离他的素质、脱离他的资质,一定会丧失它的美和善良,由此看来,那么人的本性是邪恶的就很明显了。善于谈论古代的人,一定对现代有验证;善于谈论天的人,一定对人事有应验。凡是议论,可贵的在于像契券般可核对、像信符般可检验。所以坐着谈论它,站起来就可以部署安排,推广出去就可以实行。现在孟子说:人的本性善良,没有与它相契合的证据及可以验证的凭据,坐着谈论它,站起来不能部署安排,推广出去不能实行,这难道不是错得很厉害了吗?认为人的本性善良,那就会摒除圣明的帝王、取消礼义了;认为人的本性邪恶,那就会拥护圣明的帝王、推崇礼义了。整形器的产生,是因为有弯曲的木料;墨线墨斗的出现,是因为有不直的东西;置立君主,彰明礼义,是因为人的本性邪恶。由此看来,那么人的本性是邪恶的就很明显了,他们那些善良的行为则是人为的。笔直的木材不依靠整形器就笔直,因为它的本性就是笔直的。弯曲的木材一定要依靠整形器进行薰蒸矫正然后才能挺直,因为它的本性不直。人的本性邪恶,一定要依靠圣明帝王的治理、礼义的教化,然后才能都从遵守秩序出发、合乎善良的标准。由此看来,那么人的本性是邪恶的就很明显了,他们那些善良的行为则是人为的。有人问:“积累人为因素而制定成礼义,这也是人的本性,所以圣人才能创造出礼义来啊。”回答他说:这不对。制作陶器的人搅拌揉打粘土而生产出瓦器,那么把粘土制成瓦器难道就是陶器工人的本性么?木工砍削木材而造出器具,那么把木材制成器具难道就是木工的本性么?圣人对于礼义,打个比方来说,也就像陶器工人搅拌揉打粘土而生产出瓦器一样,那么积累人为因素而制定成礼义,难道就是人的本性了么?凡是人的本性,圣明的尧、舜和残暴的桀、跖,他们的本性是一样的;有道德的君子和无行的小人,他们的本性是一样的。如果要把积累人为因素而制定成礼义当作是人的本性吧,那么又为什么要推崇尧、禹,为什么要推崇君子呢?一般说来,人们所以要推崇尧、禹、君子,是因为他们能改变自己的本性,能作出人为的努力,人为的努力作出后就产生了礼义;既然这样,圣人对于积累人为因素而制定成礼义,也就像陶器工人搅拌揉打粘土而生产出瓦器一样。由此看来,那么积累人为因素而制定成礼义,哪里是人的本性呢?人们所以要鄙视桀、跖、小人,是因为他们放纵自己的本性,顺从自己的情欲,习惯于恣肆放荡,以致做出贪图财利争抢掠夺的暴行来。所以人的本性邪恶是很明显的了,他们那些善良的行为则是人为的。上天并不是偏袒曾参、闵子骞、孝己而抛弃众人,但是唯独曾参、闵子骞、孝己丰富了孝道的实际内容而成全了孝子的名声,为什么呢?因为他们竭力奉行礼义的缘故啊。上天并不是偏袒齐国、鲁国的人民而抛弃秦国人,但是在父子之间的礼义、夫妻之间的分别上,秦国人不及齐国、鲁国的孝顺恭敬、严肃有礼,为什么呢?因为秦国人纵情任性、习惯于恣肆放荡而怠慢礼义的缘故啊,哪里是他们的本性不同呢?“路上的普通人可以成为禹。这话怎么解释呢?”回答说:一般说来,禹之所以成为禹,是因为他能实行仁义法度。既然这样,仁义法度就具有可以了解、可以做到的性质,而路上的普通人,也都具有可以了解仁义法度的资质,都具有可以做到仁义法度的才具;既然这样,他们可以成为禹也就很明显了。如果认为仁义法度本来就没有可以了解、可以做到的性质,那么,即使是禹也不能了解仁义法度、不能实行仁 义法度了。假如路上的人本来就没有可以了解仁义法度的资质,本来就没有可以做到仁义法度的才具吧,那么,路上的人将内不可能懂得父子之间的礼义,外不可能懂得君臣之间的准则了。实际上不是这样。现在路上的人都是内能懂得父子之间的礼义,外能懂得君臣之间的准则,那么,那些可以了解仁义法度的资质、可以做到仁义法度的才具,存在于路上的人身上也就很明显的了。现在如果使路上的人用他们可以了解仁义的资质、可以做到仁义的才具,去掌握那具有可以了解、可以做到的性质的仁义,那么,他们可以成为禹也就很明显的了。现在如果使路上的人信服道术进行学习,专心致志,思考探索仔细审察,日复一日持之以恒,积累善行而永不停息,那就能通于神明,与天地相并列了。所以圣人,是一般的人积累善行而达到的。有人说:“圣人可以通过积累善行而达到,但是一般人都不能积累善行,为什么呢?”回答说:可以做到,却不可强使他们做到。小人可以成为君子而不肯做君子,君子可以成为小人而不肯做小人。小人和君子,未尝不可以互相对调着做,但是他们没有互相对调着做,是因为可以做到却不可强使他们做到啊。所以,路上的普通人可以成为禹,那是对的;路上的人都能成为禹,就不一定对了。虽然没有能成为禹,但并不妨害可以成为禹。脚可以走遍天下,但是还没有能走遍天下的人。工匠、农夫、商人,未尝不可以互相调换着做事,但是没有能互相调换着做事。由此看来,可以做到,不一定就能做到;即使不能做到,也不妨害可以做到。那么,能够不能够与可以不可以,它们的差别是很大的了,他们不可以互相对调也是很清楚的了。尧问舜说:“人之常情怎么样?”舜回答说:“人之常情很不好,又何必问呢?有了妻子儿女,对父母的孝敬就减弱了;嗜好欲望满足了,对朋友的守信就减弱了;爵位俸禄满意了,对君主的忠诚就减弱了。人之常情啊!人之常情啊!很不好,又何必问呢?只有贤德的人不是这样。”有圣人的智慧,有士君子的智慧,有小人的智慧,有奴仆的智慧。话说得多,但合乎礼义法度,整天谈论他的理由,说起话来旁征博引、千变万化,它的纲纪法度则始终一致,这是圣人的智慧。话说得少,但直截了当而简洁精练,头头是道而有法度,就像用墨线扶持着一样,这是士君子的智慧。他的话奉承讨好,行为却与说的相反,他做事经常后悔,这是小人的智慧。说话快速敏捷但没有法度,技能驳杂,广博而无用,分析问题迅速、遣词造句熟练但无关紧要,不顾是非,不讲曲直,把希望胜过别人作为心愿,这是奴仆的智慧。有上等的勇敢,有中等的勇敢,有下等的勇敢。天下有了中正之道,敢于挺身捍卫;古代的圣王有正道传下来,敢于贯彻执行他们的原则精神;上不依顺动乱时代的君主,下不混同于动乱时代的人民;在仁德存在的地方不顾贫苦穷厄,在仁德丧失的地方不愿富裕高贵;天下人都知道他,就要与天下人同甘共苦;天下人不知道他,就岿然屹立于天地之间而无所畏惧:这是上等的勇敢。礼貌恭敬而心意谦让,重视中正诚信而看轻钱财,对于贤能的人敢于推荐而使他处于高位,对于不贤的人敢于把他拉下来罢免掉:这是中等的勇敢。看轻自己的生命而看重钱财,不在乎闯祸而又多方解脱苟且逃避罪责;不顾是非、正误的实际情况,把希望胜过别人作为自己的心愿:这是下等的勇敢。繁弱、钜黍,是古代的良弓;但是得不到矫正器的矫正,就不会自行平正。齐桓公的葱,齐太公的阙,周文王的录,楚庄王的曶,吴王阖闾的干将、莫邪、钜阙、辟闾,这些都是古代的好剑;但是不加以磨砺就不会锋利,不凭借人力就不能斩断东西。骅骝、骐骥、纤骊、騄,这些都是古代的良马;但是必须前有马嚼子、马缰绳的控制,后有鞭子的威胁,再给它们加上造父的驾驭,然后才能一天跑得到上千里。人即使有了资质的美好,而且脑子善于辨别理解,也一定要寻找贤能的老师去事奉他,选择德才优良的朋 荀子性恶论的讨论 一、荀子人性论的思想来源荀子,善良与邪恶的故事 荀子的人性论一是与杨朱学派、告子和孟子的思想有关,二是与欲望论密切相关,以欲望论为基础的。 (一)历史环境 1、杨朱、告子的人性思想 最早集中研究人类共同特点的是杨朱学派。他们认为“天生人而使有贪有欲,欲有情”,并且指出人的物质感官欲望是人类共同的特点。 告子的人性思想相对杨朱学派前进一步。他把人性作为一个范畴正式提出并下了定义。日:’生之谓性。告子反对人性善与不善之说,认为人的道德观念是后天教育的结果。可知,其人性论是“唯自然本性论”,具有片面性。 2、孟子的性善论 孟子对“唯自然本性论”提出异议。若只以自然本性为人性,势必要混淆人与动物的界限。孟子从人与人的关系人手考察人性问题,提出了他的“性善论”。这是孟子的创举。 孟子人性论在于:一是人“异于禽兽”在于有仁义道德;二指出君子与庶民的区别—对仁义道德的存、去。孟子认识到仁义道德既与人本身的机能相关,也与外部社会有联系。但他把封建的仁义道德当作超阶级、超历史的抽象道德,导致了“先天道德观念论”。 (二)欲望论 人生而有欲。荀子提出了性、情、欲。“性”就是天性;“情”是感情;而“欲”就是欲望,是“情”的具体心理反应。可看出荀子的人性主要指人的自然性。 荀子曰,从人之性,顺人之情,必出于争夺。所以不能完全顺着人的生理欲望,而解决的方法在于节“求”。不能只根据“欲”活动,要经过理性的思维,再决定是否可“求”, 是否去“求”。可知“欲”是生理性的.而“求”是要经过理性判断的,是社会性的。荀子以“欲”为出发点,提出性恶论。 二、荀子的人性论 荀子的性恶论,在理论上独树一帜,但这并不表明他对人性黑暗的认识最为深刻。以“性恶思想”的眼光来审视,荀子对人性黑暗的认识其实是不深的。荀子对人性的内在黑暗并无特别的观察,他为何要提出性恶论?他想说明什么问题?在荀子思想的整个体系中,性恶论又有何意义呢?这是本节要探讨的问题。 我们先来看荀子性恶论的内容是什么,为什么我们要认为荀子对人性之恶其实并没有深刻的观察。在《荀子·性恶》开篇,有一段话可以概括性恶论的基本内容: 人之性恶,其善者伪也。今人之性,生而有好利焉,顺是,故争夺生而辞让亡焉;生而有疾恶焉,顺是,故残贼生而忠信亡焉;生而有耳目之欲,有好声色焉,顺是,故淫乱生而礼义文理亡焉。然则从人之性,顺人之情,必出于争夺,合于犯分乱理而归于暴。故必将有师法之化,礼义之道,然后出于辞让,合于文理,而归于治。用此观之,然则人之性恶明矣,其善者伪也。 荀子说人性恶,是指人天性好利、疾恶(忌妒仇恨)、好声色,如果没有后天教育,顺着这个天性,必致争夺残贼淫乱。荀子对人性恶的观察止于此。这当然是对人性中的黑暗面有所认识,但是我们要注意两点。首先,荀子对人性黑暗的描述是常识性的,并没有什么让人惊惧的观察。他所说的初始人性只有私欲和相争,《墨子·尚同》和《商君书·开塞》中曾说过,刘家和先生的论文早已指出这一点。荀子把初始人性自私论断为“性恶”,是理论上的提炼,在思想史上有其独特的意义。但就对人性黑暗的认识,荀子实未有超过墨子、商君 的地方。其次,更重要的是,荀子认为教人向善是容易的。好像只要有“师法之化,礼义之道”,人必能向善。在《性恶》后面有一段,荀子甚至说人因为性恶,所以特别希望善,就像丑而希望美,贫而希望富一样。①这是十分牵强的推论,但反映了荀子对人乐于向善的性格倾向的信心。这样的理论虽冠以性恶论之名,却很难说是一种对人性黑暗倾向有深刻警觉的观察。 荀子的人性论克服了杨朱学派、告子和孟子人性论的片面性,综合了两派的精华,并有了新的飞跃,将人性思想的研究推向一个新的阶段。 “性善论“主张从个人的修养出发,达到天下皆治,但是既然人性本恶,所以荀子认为,治理国家需要礼法并重,王霸并用。在重视道德的作用的同时,也强调法律制度的惩罚作用。 荀子认为礼高于法,礼为法之大本。只讲法治,不讲礼治,百姓只是畏惧刑罚,一有机会仍会作乱。《劝学》篇说,人无礼则不生,事无礼则不成,国家无礼则不宁。其法治的目的,是辅佐礼治,是礼治的有效必要补充。但是其重视法治的思想,开了后世帝王“外儒内法“治理国家的先河。 通过回答“礼义恶生”阐述观点。荀子认为圣人通过深思熟虑,学习人为的事理,进而设定礼义制定法度,由此,礼义法度是圣人制定的,而不是人性产生的。人的本性是恶的,通过自身努力去了解、学习礼义法度,使自己的行为是善良的,然而对于自身来说,这是悖驳人的本性的。 有人质疑,礼义积伪者,是人之性,故圣人能生之也。荀子认为不然。制陶器不是制陶工人生来就会的,而是后天学习和积累才达到的。尊崇圣人、君子,是由于他们通过努力,制定出礼义法度,改变本性。圣人与架、封相同,只是荣、纷顺着他们的本性;而圣人做出努力去改变人的本性。从此处看,不是因为本性差别,而在于是否放纵本性发展。 三、荀子人性论的现实意义 (一)所处的历史环境给了荀子启示 荀子在博采众长的基础上,进行了深人的思考,考虑到当时的现实,提出自己的观点。在现代社会,我们也要充分考虑到时代现状,看到现世存在的专业巨人,懂得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看问题,通过独立思考,实现新的突破。荀子,善良与邪恶的故事 (二)人的欲望就其物质来说是无法满足的 人的欲望无穷。当前社会物欲横流,人们会面对各种欲望。荀子认为应该经过理性思考、判断之后再决定是否要去满足欲望。对个人来说,克制自身的欲望,理性对待欲望便 是人生幸福的真谛。 “性恶论“对于当前官僚主义严重、腐败横生,社会整体道德水平下滑的社会现状来说,仍然具有非常重要的现实意义。因为人性本恶,所以治理当前的学术腐败、道德滑坡和政治腐败,需要完善相关法律法规,以理性而非本性作为人的行动准则,以法治而非德治去规范社会各阶层尤其是执政者的行为。在上,期以真正实现“权为民所用,心为民所系”,在下,可以形成良好的社会风气,积极向上的社会道德。以促进社会政治经济文化发展,并最终推动社会主义和谐社会建设。 推导出人性恶的结论。以这种观点而论,人生存的最终目的是为了生命的延续,人的一生实质上是生命延续的过程,这种过程的维持是靠不断的物质生产所实现的。在有足以支撑生命延续的物质基础之上,人的其他需求才能得以发展,这其中当然包含精神需求。但是作为客观的可支配的物质条件却受另一种客观条件——人生产能力的限制,于是物质的供不应求直接造成了人恶的产生。人为了生存的“逐利性”才是性恶的真正所在,这种“逐利性”也是所有生物的共性。这正与经济学基本假设的资源稀缺性、经济人相一致。看来其实人性 无所谓善恶,只是为了生存和延续,才会使生物的这种“逐利性”外化为善或者恶。由于赖以生存的资源的紧张,在韩非的时代,人们表现出了你争我夺的恶性。也正因为此,才产生了法 (三)环境对个人发展有重要影响 荀子认为,良师益友对一个人的礼仪教化有促进作用。品行端正之友,带来的是凛凛正气;若周围都是腐败之气,那唯一的那个也不大可能出淤泥而不染。良好的环境对自身的发展具有重要的影响,所以择良师益友相伴是很明智的。 四总结《可有可无》 性恶论似乎不好听,但却揭示了人性的重要特点。一般我们总是提倡“舍己为人”的品质,但细想一下如果社会中全部都是“毫不利己,专门利他”的人,将人性中的“逐利性”全部抹灭掉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状况。我国文学家李汝珍的小说《镜花缘》中“君子国”的故事就是很好的例子。君子国中的一名差役和一名商人互相让利。差役要出高价钱买商人的货物,而商人却坚持让差役以低价买走货物。结果是两人都无法说服对方,买卖无法做成,双方不欢而散。如果我们的社会真像小说中描述的那样,我们必将一事无成因为以“逐利性”为基础的人,首先考虑的是自身的利益。只有在双方利益发生对立的情况下,才能找到利益的平衡点,利益关系才能稳定。反之,双方利益的指向相向,这种情况不会产生利益的平衡点,双方的关系不可能和谐。我们的社会在某种程度上说是各种利益相互博弈而取得平衡的产物,只有在“逐利性”实实在在存在的前提下,社会才能存在。正如著名经济学家茅于轼先生所说:“人是自利的生物实在是人类社会的大幸。由此,人类才有了最终的大同世界的理想。如果人是利他的,则任何理想都不可能建立起来。” 在经济的观点上“性恶论”有它存在的价值,在民主政治的角度中,“性恶论”也有它的必要性。在人性本恶的前提下,社会利益相互对立,才要求社会契约的订立。以此建立的民主宪政制度的目的是建立预防和制约的机制,从而平衡社会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由性恶论而来的制恶观念,是民主制度设计的一个初衷。反过来讲,如果没有性恶论,或者说人性中本来就没有那些邪恶,也就不需要设计一整套的民主制约规则了。同样的,法治作为民主政治的一项重要内容,其创制的意图也包含因人性的恶而需进行有效的制约。因为作为人的善行所带来的客观影响,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不需要加以预防和制约。法律的作用重在对人的“逐利性”所产生的利益博弈进行预测、指引、教育和强制等干预。所以人的本性所需直接导致了社会规则的出现,法也不为外乎。 我国现阶段作为一个发展中国家,处于社会主义初期阶段。由于人口众多,生产能力相对落后,造成物质的人均占有量较低。如此“人民众而货财寡”的现状更应该让我们注重人的“逐利性”所产生的“恶”的影响。为了满足生活的所需,使得人们对物质需求的过分注重而降低了或者放弃了对善的必要的认识。在拜金主义、自利观念盛行社会的情况下,应当通过制定相应的规则来予以制约人们的行为,仅仅通过激发人们对善的践行是绝对不够的。在很多情况下,善行往往是靠占据在人们心中的某种信仰所自发的为之,譬如宗教。但我国自古以来“本土原创”的宗教似乎并不被大多数人崇尚,而包括外来的宗教在内又不能将信仰予以统一。况且似乎“五四”以后在“德先生”和“赛先生”的“斥责”之下,信仰在人们心中 的地位更是“一泻千里”,看来“制恶”的形势较“扬善”更为重要更为紧迫。单单在一件恶意取款案中,舆论关注的焦点竟然是斥责企业和机器的失误甚至是司法机关的对错,而不是嫌疑人的恶意,“制恶”形式的严峻就显而易见了。荀子,善良与邪恶的故事 不只是在国内,在国际交往中恐怕“恶”的因素也不能被小视。西方国家不遗余力的对东方大国实力的打压,不只是“意识形态”在作祟吧。对苏联解体后社会性质改变的俄罗斯的抑制就很能说明这其中充斥着太多“有你无我”的绝对利益关系了。 总的来说,性恶论虽然有其偏颇之处,但是从人作为生物既具有生物共有的本性——逐利性出和世界的物质性为出发点,将人性因物质的相对有限而归结为恶的观点,并以此影响治世理论,对当今社会仍然有重要的现实意义。 四、结论 荀子的人性论既肯定了人的自然性,又充分认识到了人的主观能动性,肯定人学习的作用,比前人有了很大进步。学习荀子的人性论思想,具有重要意义。 下一篇 认为教人向善容易,这一点尤其值得一说。相信人易于向善,这是先秦儒家政治思想一个基本预设,儒家教化理想就是以这个未言自明的预设为前提。孔子说:“君子之德风,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风,必偃”《论语·颜渊》又说“苟正其身矣,于从政乎何有?不能正其身,如正人何。” 《论语·子路》这是谈政治,不是谈人性,但是却包含了对人性易于向善的判断。这种判断确立了后来儒家共同的信念,政治的根本问题是能否实施教化,只要有礼治和德治的教化,人民无不欣然向善。战国时各国君主觉得儒家学说迂阔,不愿实施,儒家没有机会实践其主张。愈是如此,儒生愈是相信他们的教化方案有奇效。在先秦儒家文献中,处处可以见到一种可称为教化乐观主义的信念。①其中孟子的表述最有激情。孟子说性善,不只是说善本于天性,而且是说善的力量容易打动人,统治者的善尤其容易打动人民,“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天下可运于掌。,《孟子·梁惠王下》)“以德服人者,中心悦而诚服也。”《孟子·公孙丑上》)荀子主张性恶,是不是对儒家教化思想传统中暗含的乐观有所察觉,要对教化的困难作特别的说明呢?我们可以明确地说,没有。荀子仍然是一位教化乐观主义者,仍然被人民易于向善的设想所鼓舞。这是我们考察荀子性恶论主张时必须注意的一个问题。荀子对人性黑暗没有深度的观察,对人性的发展也不悲观,却要宣布人性本恶,目的何在呢?这个问题以往学者已经回答,是要与孟子相对抗。这个答案是正确的,但其中有些问题却需要重新梳理。 首先要明确,荀子性恶论与孟子性善论对抗,并不是争辩人性中的私欲很严重,对人性的黑暗面必须抱持警惕,而是争辩善或道德性来自何处。孟子认为善的意识、道德的意识根源于人的内心,荀子言性恶,就是不同意这一点。主张道德不是来源于天性,而是来源于后天的教化。那么很明确,荀子与孟子所争,其实不在人性善恶,而在善来源于天性,还是后天教化努力,用荀子的说法,是来源于“性”还是“伪”(“为”之异写)。荀子思想的基础观念,实际上是“性伪分”论。 “性伪分”是荀子各篇贯穿的一个观念,指自然之性与后天努力相分。荀子相信美德像其他人类生活中的美好事物一样,不是来自天然,而是来自人类的努力。“性恶”论也强调自然之性与后天努力相分,但它是性伪分论的一种强表述,不仅要说人性中没有天然美德,而且要说人性是恶的。这个强化的表述,只有《性恶》篇能看到,荀子其他各篇都找不到。《性 恶》以外的其他篇章在谈到人性时,用一种自然浑朴的中性说法。如《礼论》中: 性者、本始材朴也;伪者、文理隆盛也。无性则伪之无所加,无伪则性不能自美。性伪合,然后成圣人之名,一天下之功于是就也。 《正名》篇: 生之所以然者谓之性;性之和所生,精合感应,不事而自然谓之性。性之好、恶、喜、怒、哀、乐谓之情。情然而心为之择谓之虑。心虑而能为之动谓之伪;虑积焉,能习焉,而后成谓之伪。 《性恶》以外的人性观,“本始材朴”是最好的概括。人性既不善,也不恶。但是因为荀子相信人性是礼义教化的基础,特别是相信礼义教化容易施行,而且使人内心愉悦(这是孔子以来的儒家传统观点),这使他不自觉之间有性善说的倾向。民国初年的一位学者姜忠奎,曾作长文《荀子性善证》,他采集《荀子》中22则论证,以证荀子主性善。①说荀子主张“性善”有点勉强,但他因为站在儒家传统立场,认为礼义修身容易而且快乐,确实言论间有时表现出性善的倾向。总之有一点可以肯定,《性恶》对“性伪分”的强表述,与嗬子渺个思想体系是不一致的。 性善论确实是孟子思想的基础,孟子对人性问题有独到的发现,对人天性中的善和这种善的巨大潜能有敏锐的洞悉,这种发现和洞悉是孟子思想中基元性的要素,处处支配孟子对道德和政治问题的论述。《荀子·性恶》中阐述的思想显然不能与此相提并论。这种思想既未表现荀子对人性问题有深刻的洞察,也与荀学的核心论述不相干。荀子思想中某种根本性的洞悉,是对人 类努力的意义的领悟。荀子相信,天地间一切真正优秀的东西都不是天然的,而是提炼和锻造的: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冰稿暴,不复挺者,棘使之然也。,水为之而寒于水。术直中绳,棘以为轮,其曲中规,虽有《荀子·劝学》)② 这是为论证学习的重要作的铺垫,却表达了一种哲学观。天地间的好东西都来自提炼(努力),不 会自然产生,人的品行也如此。使人优秀的真正要素不是天性,而是后天的学习和努力。愚钝者的努力比聪慧者的天资重要得多。纵然天资平凡,后天的努力也可以成就伟大的品性:积土成山,风雨兴焉;积水成渊,蛟龙生焉;积善成德,而神明自得,圣心备焉。 (简子·劝学》)读孟子的书,会感到有一种根元性的发现支配了几乎所有道德和政治问题的论述,这就是人性善的巨大潜力。那么,是否也有一种根元性的发现,支配了荀子对道德和政治问题的论述呢?这问题还要研究。荀子毕竟不是孟子那种激情型的思想家,他是理性和博学的,他的学说综合性强。但荀子思想中显然也埋伏着某些支配性的感情,不重视天然和现成的东西,重视提炼和锻造的东西,特别是重视和赞美人的踏踏实实的努力,就是这样一种感情。如果要寻找孟荀思想相异的感情支点那么孟子对人性之善的充沛活力源泉的洞悉,和荀子对人类努力的意义的洞悉,就是这样两个支点。 现在可以明确,性恶论根本不是荀子思想的基础。荀子思想的基础是性伪相分,而不是性伪对立。性伪相分,是为了论证美德不能来自天生,必待人的努力。但人的努力却要与“本朴”的人性相配合,这就是偷[论谎所说的“无性则伪之无所加,无伪则性不能自美„„性伪合而天下治。’,性恶论把性伪说成对立,使“性伪合”在理论上成为不可能。这种对“性伪分”的强化表述,实质是偏离了荀学的基本思路。③ 《性恶》篇要与孟子的性善论相对抗,这一点没有疑问。但是与孟子相对抗,似乎不是、《荀子》一书的宗旨。荀子主张性伪相分,不同意道德来源于天性,是与孟子思想有很大差异,但荀子在叙述性伪分时,从未批评孟子。荀子中明确批评孟子的有两篇,一篇是《性恶》而另一篇是《非十二子》可是《非十二子》中批评子思、孟子,前人已有怀疑。王先谦《荀
《不仅是宽容大度》
《《荀子.性恶》全文翻译》
《荀子》
《性恶论》
《荀子与作文》
